女性往往在社会教化的过程中接受了社会对男尊女卑的定义,于是遇事常常会自责,取悦和讨好男性以避免惩罚,久而久之就造成了两性之间的巨大差别。
骆平 1976年出生于四川成都,1998年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中文系,文学学士学位,现为四川师范大学宣传统战部副部长,副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巴金文学院签约作家。已出版长篇小说《真的爱你》、《锐舞派对》、《迷乱之年》等。
青年女作家骆平第八部长篇小说《药道》可谓其转型之作,将以往的女性视线成功转移为男性视觉,描写了一个纯粹男性化的疆域——家族药业。作者以一个家族为中心,展开了一幅广阔的当代都市社会和生活图景,将一个纵横交织的故事娓娓道来。《药道》中人物众多,关系复杂。作者直面当代社会中的弊病,抽丝剥茧地向读者揭示了医与药两个行业之间深层的关系。另一方面,作者并没有将目光只停留在对药业的透析上,而是正视生活的真实层面,如同用一把锋利的刀刃,将现代人生活的形形色色剥离出来,将人性的弱点,社会的荒诞淋漓尽致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然而,在这部作品当中,作者仍然延续了一贯的敏锐与透彻,探讨了女性在当今社会中的生存状态,女性的爱情观、婚姻观、事业观以及价值观,更多的是对现代女性生存状况、情感世界的关注。作品当中为数不多的女性角色,在男性话语霸权的辉映下,闪现出了耀目的光彩。
《药道》中塑造了性格各异的女性,正直勇敢的知心,孤独沉默的千伶,温柔善良的许知意,干练豁达的莫仁希,懦弱愁苦的费太,离婚丧子的电视台女台长,以及吃斋念佛的费奶奶。这么多的女性,每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几乎每个人都曾经有过一段悲惨的生活经历,作者就这样将当下日常生活对于女性的种种挑战鲜活地展示在我们面前。这不得不让我们深思,作者为何如此密集地在一部书中设置如此多的悲惨女性?矛盾如此集中,仅仅是巧合吗?这与女性不能完全掌握自身话语权是有着深刻关系的。
从人类进入文明时代开始,女性便处于男性话语权的统治之下。近代妇女解放运动的兴起使女性开始争取属于自己的话语权,并形成了诸多的理论流派,归根结底就是要在全人类实现男女平等,摆脱女性对于男性的附属地位。几乎所有的女性主义理论都认为:女性在全世界范围内是一个受压迫、受歧视的等级,即波伏瓦所说的“第二性”,不论是生理性别还是社会性别,女性都是依附于男性而存在的,在各个领域都处于与男性不平等的地位。即使是在社会平等已经高度发达的当今,女性与男性仍然无法在社会性别上完全对等。因此,千伶才会仿佛与世隔绝般地被费智信圈养了长达7年之久,费太才会病态地接受千伶入住费宅,而貌似女强人的女台长才会把KEN作为精神寄托的对象,家道中落的莫仁希也饱受着爱而不得的痛苦。尤其是身为费智信情人的千伶,锦衣玉食,无所不有。但是,用仁希的话来说,她却仿佛永远处于莫名的疲惫之中,对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脸上有的只是一种形容不出的冷漠神情,有种不识人间烟火的味道。这一切,正是女性“作为爱情的依附物而存在,她们真正的价值在于忠于爱情,忠于男性,在爱情的伟大中展示自己,而无自己相对于男性独立存在的性格。”(邹广胜语)
然而作者并没有让我们感到对处于弱势的女性话语权的失望。对女性的关注,使得作者在《药道》中通过对女性性格的丰富细腻的描写而寄予了大量的希望,这表现在知心、知意以及最后起来反抗的千伶和费太身上。许知心具有当代女性独立坚强睿智和新闻记者正直勇敢的特点;而费扬对她的爱,也是建立在尊重与平等的基础上的。费扬会为了得到知心父母的认同而费尽心思,会因为知心的误会而寝食难安;而当他们的爱情遭到费智信的阻挡时,费扬则一遍一遍地告诉费智信他爱知心。知意是知心的亲姐姐,在经历丧夫丧子之痛后,知意也由于药物中毒而徘徊在生死的边缘。一直暗恋知意的中学同学于斌始终不离不弃地守在她的身边,终于被知意所接受。认识KEN之后的千伶改变了,不再如当初那样海市蜃楼般的让人难以触及,她抛弃了那个毫无温暖的琼楼玉宇,而走进了KEN的平民生活,将温暖与爱情掌握在自己手中。作为爱情的旁边者,费太长年遭到费智信的冷落与辱骂,但是,她却出人意料地用最有力的行动来争取自己地位和权利——不仅生下了不属于费智信的孩子,并以生命为代价作出了最后的反抗。
正如标签理论所揭示的那样,女性往往在社会教化的过程中接受了社会对男尊女卑的定义,于是遇事常常会自责,取悦和讨好男性以避免惩罚,久而久之就造成了两性之间的巨大差别。通过对书中主要女性角色的分析,我们不难发现,作者试图让女性通过自我救赎、自我解放的方式来达到对话语权的争取。而女性在回应社会和生活的挑战时所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挣扎、痛苦与无奈。但无论怎样,她们努力争取着自己的话语权,争取着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幸福,从来都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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